背景
2016年,我参加了由当地非营利组织"Pěstuj prostor"(培育空间)发起的一场战术性设计营造工作营。该项目起源于比尔森Košutka住宅区一位居民的诉求,他希望改善当地第四小学前那片荒废、冷清的公共广场。为了应对这一挑战,我们组建了一个由建筑系学生、当地居民和组织者构成的广泛协作小组,旨在通过设计并亲自建造一系列城市干预装置来激活这片空间。
分工与微薄的预算
场地的整体策略被划分为两个不同的结构,由两个独立的小组开发。当另一组学生专注于用回收托盘制作的长椅(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蛇")时,我的团队负责设计主要的功能聚集空间:一个大型的多层木结构平台。
在设计阶段,我们的核心团队仅有三人:我的同学 Kristýna Pščolková、一位景观建筑系学生和我。到了建造阶段,景观系学生由一名极其投入的当地志愿者接替,使我们的核心施工团队保持在三人。从一开始,项目就受到极大的财务限制——我们的总材料预算严格控制在几千欧元以内。因此,每一个设计决策都必须实现效率的最大化。
两个阶段,均在现场
对我而言,项目分为两个艰苦但回报丰厚的阶段,且均在比尔森现场完成。设计阶段像是一场修行:我们睡在当地学校的地板上,白天绘图,并不断迭代方案,以寻找居民、学校管理层和市政当局都能支持的方案。
营造阶段则更加艰辛。我们睡在微型办公室的沙发和地板上,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所有的清醒时间都花在了工地上。在完成施工图后,我们拿起工具亲自建造木平台,期间偶尔得到小学生、城市技术服务部门和工作营组织者的支持。
关于城市理论的一次礼貌争论
在动工之前,设计中的一个关键细节曾遭到质疑。小学的校长要求我们不要建造任何可以坐或躺的设施。她的担忧源于场地的历史:她担心舒适的街道家具会吸引流浪汉、吸毒者或酗酒者(这些人偶尔会在该区域出没)。
我们基于城市设计原则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我们解释说,之前吸引负面活动的原因恰恰在于空间的荒废与被遗弃。一个设计良好、维护得当且被积极使用的公共场所往往会自然而然地吸引其真正的使用者——家庭、儿童和邻居,这种良性的"街道眼"会自发地排斥违法行为。我们礼貌而坚定地坚持了这一立场,并成功地在最终设计中保留了这一聚集平台。
收获
2016年夏天的第一次社区野餐验证了我们的城市理论。看着当地家庭涌入我们设计并建造的空间——孩子们在木平台上奔跑,邻里们悠闲地休息,而现场没有任何干扰或反社会行为——那是一个意义深远的时刻。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建筑被"真实生活"而非仅仅被"渲染"所带来的特殊回报。
反思
这个木平台和"长蛇椅"被社区喜爱并使用了好几年。尽管它们最终在2019年根据区政府的命令被拆除(这是一个复杂的政治故事,留待当时仍在比尔森的人去细说),但这段经历带给我的教训是永恒的。
我学到了公共空间会获得它应有的使用者:荒废吸引荒废,而关怀吸引关怀。我学会了如何在极低预算下管理材料效率。最重要的是,我学到了在"设计营造"项目中,建筑师与建造者的界限会瞬间消解——你在粉尘和泥土中学到的东西,远比在办公桌前学到的多。